山门
幼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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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老师有个约定
他是我的语文老师,那时候,我十五岁.听他的第一节课时,他来得很准时.铃声刚落,人已站到了讲台上.好一个不修边幅的老师!且不说那顶洗得发白的帽子,仅那件极不合体的呢子上衣的底色是黑是蓝,已无法分辨.严肃没有表情的脸让我大失所望:“他能教好课吗?”可是不知不觉中,我被老师那抑扬顿挫的语调、漂亮潇洒的粉笔字吸引住了……当老师离开教室时,同学们竞报以热烈的掌声.虽然他的神情依旧那么严肃,但我却对他肃然起敬.
有一次,老师布置了一篇题为《夜,静悄悄》的作文.我想起了在那个黑白颠倒的年代里,当了一辈子医生,行了一辈子善事的爷爷,因不堪受辱,在一个寂静的夜晚,悄然离开了我们…….就禁不住泪水往外涌,只好把作业拿回家.第二天上课直打哈欠,下课后,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思想不集中的原因.“为什么上课思想不集中?”“昨天睡的太晚.”“昨晚你干什么来着?”“写作文.”“白天不是给你们时间了吗?”见我沉默不语,他看了我的作文.之后,什么也没说,静静地望着窗外.忽然,他问我:“你家以前成份也不好吗?”得到我肯定的回答之后,他又转入了沉默.
我感到有些异样,觉得老师也有许多难言之隐.于是便认为老师与自己有了一种新的默契.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,我把搜集的有关伤痕文学集成一册想送给老师,但都没有勇气拿去.在日复一日的拖延之中,恼恨起了自己的懦弱.这种心情下,再看老师,似乎对他的过去有了朦胧的把握.冷静下来后,我意识到这份礼物不会得到老师的任何夸奖与感激,便悄悄地把这个念头彻底埋葬了.在那一瞬间,我觉得自己成熟了许多,长大了许多.
我依旧专心学习,老师依旧专心地教书.可是有一天,传来了老师要上学深造的消息.原因是那时重文凭了.临走时,他只给我们留下了一句话:“认准的路就要走到底.”
“认准的路就要走到底.”我坚持认为这句话是老师说给我听的,我把它当做我和老师之间的约定.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,每当冷风袭来时,我便挺直身体,在抵御寒风的动作中,捕捉成熟与长大的感觉,努力去走自己认准的路……
1年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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